假日聚会频繁,酒桌上酒杯交错,饭后随意躺在沙发上,这几天里,肝脏的负担可能加重了。脂肪肝这一名词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能量摄入过多、缺乏运动、超重及酗酒等因素,均会导致脂肪在肝脏内堆积。虽然体检时发现这一问题,有些人却并不在意:不疼不痒,这又能有多大影响呢?然而,脂肪肝并非只是“肝里多了油”。肝脏内脂质异常聚集不仅会干扰其代谢和功能,而且部分患者可能会经历炎症、纤维化,甚至发展为肝硬化。
最近,《柳叶刀消化与肝病》期刊发布了关于中国成年人群体肝纤维化及脂肪肝发病率的最新报告。研究团队,由东南大学的祁小龙、滕皋军等人领军,对全国多个地区的超过两万五千名成年社区居民进行了无创肝脏评估,结果显示,肝纤维化的发病率达到了4.4%,而脂肪性肝病的发病率则达到43.7%。当存在肥胖和糖尿病等心血管代谢风险因素时,肝纤维化和脂肪性肝病的负担明显增加,同时不同的脂肪肝亚型在人群中也表现出不同特征,其中酒精相关的类型在男性中尤其集中。
该研究是一项以CHESS-LiverHealth为基础的前瞻性社区队列研究,涵盖了中国13个省的18个县,分析对象共计25736位年龄在18岁及以上的成年人,参与者的中位年龄为51岁,男性占44.9%,女性占55.1%,且均无肝硬化、肝癌或其他恶性肿瘤的病史。研究中采用振动控制瞬时弹性成像(VCTE)来评估肝脏健康,以肝硬度值(LSM)≥8 kPa作为肝纤维化的主要指标,同时还观察了LSM≥10 kPa和≥12 kPa的两个更高阈值。脂肪性肝病则以受控衰减参数(CAP)≥248 dB/m来定义,并进一步区分为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代谢及酒精相关脂肪性肝病(MetALD)和酒精性肝病(ALD)三种亚型。
首先来看肝纤维化的总体状况。在25736名参与者中,肝纤维化的比例为4.4%。在更高阈值下,LSM≥10 kPa和≥12 kPa的人群分别占1.6%和0.8%。差异分析表明,不同人群之间的肝纤维化发病率差异显著。随着年龄的增加,肝纤维化的发病率逐渐升高:18-39岁为3.2%,40-59岁为4.3%,60岁以上则升至5.9%。性别方面,男性的发病率为5.6%,明显高于女性的3.5%。研究发现,超重/肥胖、糖代谢异常/2型糖尿病、高血压及血脂异常等代谢风险因素显示出明显的累积效应,肝纤维化的风险从没有任何风险因素的1.6%逐步上升至具备五项因素的10.0%每增加一个因素,肝脏承受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在分析大量饮酒伴随其他风险因素对肝纤维化负担的影响时,结果显示:在大量饮酒人群中,若存在中枢性肥胖(腹型肥胖)、糖尿病或慢性病毒性肝炎,肝纤维化的发病率分别为11.8%、12.4%和24.1%。脂肪肝的整体负担更加严重,发病率达到43.7%。其中,MASLD的发病率为39.5%,MetALD为2.0%,ALD为1.6%,这表明社区人群中脂肪性肝病主要由MASLD构成。脂肪性肝病同样展现出明显的代谢梯度,正常体重人群的发病率为22.7%,而肥胖人群则达到77.0%;没有心血管代谢风险因素的,有仅为6.2%,而所有五项危险因素齐全时发病率则增至76.0%。亚组分析显示,ALD和MetALD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其中92.2%的ALD患者为男性,90.1%的MetALD患者也为男性。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女性群体中,绝经后脂肪肝的发病率(47.6%)显著高于绝经前(28.1%),这一差异与绝经后代谢风险的提升趋势一致。
最后,多因素分析表明,在调整了年龄、性别、吸烟、饮酒等变量后,超重/肥胖、中枢性肥胖、糖代谢异常、高血压及血脂异常仍与肝纤维化和脂肪性肝病独立相关;而大量饮酒亦与这两类肝脏异常相关。该研究提示,中国的慢性肝病风险结构正在发生变化,除了病毒感染与酗酒因素,肥胖、糖尿病、高血压以及血脂异常的心血管代谢问题日趋重要,影响着肝病的发生与发展。特别是在多种危险因素叠加的情况下,肝脏的负担愈加显著。因此,未来在肝病防控中,应将重点从已确诊患者转移到主动识别高风险人群,包括肥胖及糖尿病患者,强化无创肝纤维化评估,并将肝脏健康纳入慢性病管理中,可能有助于更早地发现需要干预的个体。